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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福功——建水工艺美术陶厂的一面旗帜

发布者:张绍碧   阅读量:   发布时间:2020-05-14 21:44

向福功师傅(1919—1987)与宜兴紫砂顾景舟大师(1915—1996)为同时期人,福功紫陶作品在20世纪70年代就受到顾景舟先生的好评与称赞。20 世纪70年代、80年代、90年代建水工艺美术陶厂与宜兴紫砂有五次接触,老厂代表们基本上都是带五显庙龙窑与隧道窑福功师傅装饰的紫陶去交流、送礼。宜兴紫砂厂回赠礼品为顾景舟、朱可心、蒋蓉等老艺人的紫砂壶。在宜兴紫砂艺人眼里,他们知道这些建水紫陶作品的“分量”和价值,更知晓福功的“水准与功底”,是“一”对“一”的友谊,宜兴同行觉得一件向福功先生的紫陶“值”一把顾景舟先生的壶。

1978年建水县手管局李毅书记带领陈绍康等人去宜兴、南京等地参观学习,交流陶艺创作、生产与销售。解放前部队“文化干事”出身的李毅书记尊重知识、尊敬艺人,善于吸纳人才。1983年工艺美术陶厂的代表们到南京,通过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杨大申教授的同学潘春芳(1981年分配至南京艺术学院,创建、主持陶瓷系)的引见,拜访了沙孟海、刘海粟等艺术家。他们对福功书法绘画大加赞赏,对古朴拙雅的建水紫陶更是爱不释手。老艺术家们还勉励老厂代表,回去后创作、生产出更多更好的紫陶来满足人民群众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的需求。

马成林在厦门鼓浪屿福建省工艺美术学校读书期间(1982· 9——1985·7),仍然不遗余力地学习师傅福功的书法与绘画,还把福功的手稿拿给学校的老师看,包括外来授课的何宝森、韩美林等。每次放假回到建水,成林都会把上学的习作带去给师傅看,福功师傅总是默默写几张书画手稿塞给徒弟,上面落着成林的名字,这种殊荣仅此成林有吧!这种师徒交流的方式,徒弟的汇报,师傅的鼓励、关心与希望都在那字里行间。直到现在马成林还留存有21张福功师傅的手稿,“沉甸甸的,见稿如见师傅”,成林时常深情表露。

厦门读书时期,成林利用暑假北上求学。通过班主任陈爱萍(周思聪弟子)的引荐,有幸结识了中央美院的潘絜兹、周思聪、卢沉;通过恩师杨大申认识了在北京的一些书画家与工艺美术家萧娴、赵萌、孙晓云等。一是见世面、开拓眼界,二是一如既往的与这些“大家”们分享与探讨师傅向福功的书画艺术。把对福功先生的思念与崇敬之情化作宣传、弘扬建水紫陶。福功作品无一例外地受到这些“专家”们的认可与赞扬。先生们的赞许无疑极大的鞭策成林更加刻苦学习传统文化与紫陶工艺,师承福功并锐意创新。

20世纪80年代初,云南省美协、书协的袁晓岑、孙太初、尚文、陈蜀尧、赵浩如、郭伟、杨修品等书画家到建水采风,并专门观摩福功书画、紫陶创作。他们给予向福功师傅很高的评价,并要求陶厂领导要多关心福功、照顾好他的生活。让福功多创作出一些示范作品,多带徒弟教授他们学习书画,传授建水紫陶的传统工艺与书法、绘画装饰技巧。

20世纪60年代从美院毕业分配来云南的陶瓷美术工作者,特别是杨大申与郝德人先生视向福功师傅作品为“宝”,他们都很敬重福功师傅,并与向家的向福功、向素真、向琼芬等艺人结下深厚而淳朴的友谊。福功一辈子少出远门,只去过北京、南京、广州等地,1972年郝德人带领向福功先生去北京等地参观、学习。

建国后,建水紫陶频频参加全国性的展览。1953年全国首届民间美术工艺品展览,向逢春携带自己的紫陶作品与他儿子福功的纸面书画和紫陶去北京参展,作品受到好评。展览后轻工部组织全国参展展区老艺人与中央美院专家一起开座谈讨论会,当年陶瓷组由祝大年负责,西南陶瓷代表仅为向逢春一人、宜兴紫砂有朱可心等。现在仍健在的梁任生、张守智教授还依稀记得当年的情形,向逢春、向福功建水紫陶作品给他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20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中期,基本上老厂拿出去参展的紫陶,其书法与绘画装饰绝大部分为福功师傅创作。整个建水工艺美术陶厂20 世纪70、80年代的荣誉当然属于全体老厂人,其参展作品基本上是杨大申、俞腾辉、马成林等设计;何家元、何广生、陈绍康、袁应德等拉坯;书画装饰多出自向福功师傅之手,图纹装饰为徒弟马成林。夸张一点讲,那时期老厂的奖杯是用福功的作品“扛”回来的。

福功学习刻苦、工作用心,对书法艺术痴迷。向古人学习,向前辈学习,向大自然学习。书上看到好的书法时,他的手指就情不自禁的“动”、“飞舞”。有时走路看到碑、匾或盈楹联时,哪怕手揣在裤兜里,里面的手指也在动。用手指在裤兜里照着那些书法写画,时而停顿思索、时而“运笔”。这个习惯养成了好多年,一直影响着徒弟马成林、谭知凡、陈绍康等。时至今日,福功“指书”已成为美谈。

作为“陶三代”的的福功,上承定一、逢春,下传当代紫陶“四老”等艺人。是紫陶艺术与工艺的最重要的一个承前启后的传承人。他在紫陶上与纸面上交替书画,几十年如一日。这种经历,在纸上写,又在陶泥坯上写,放眼全国在同时代的人中也很少。正是这种独特的在不同材质上的书写方法,其笔墨的表现力与笔触创作的想象、施展空间,成就了不同凡响的“功力”。使其书法作品古朴、沉稳、清新,洒脱自如又不失青涩金石之味,形成自己独特的艺术风貌。

从20世纪改革开放开始,福功作品就被那些有造诣的书画家认可、推崇,被博物馆收藏,也开始飘洋过海,落户异邦。由于杨大申先生的极力推荐,北京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中央美院有些老教授收藏有福功作品。宜兴,南京艺术学院也有人藏有福功作品。可以这样讲,经典的福功作品,20世纪80、90年代就去到省外乃至国外“安家”。美籍华人,北京林业大学特聘教授、美国北卡罗莱纳州立大学副校长李百炼先生非常喜欢建水紫陶,收藏有杨大申、福功等人的作品。

相对于外面有眼光的人,云南本土收藏与研究向福功先生开启于十年前。2010年有专门写福功的文章《承前启后的建水紫陶老艺人向福功》发表于《大观周刊》,2014年昆明举办过有30多件福功紫陶作品的小型展览。然后慢慢的,大家就开始注意福功的作品以及资料。福功的紫陶作品,落款的少,估算就几十件,不到一百件;福功的手搞,当时厂里面的老艺人均有,一些亲戚朋友也留有,估计总共有几百张。

假如1979年向福功先生评上第一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那么现在的建水紫陶就会有几位大师了。又假如20世纪70年代、80年代初,建水工艺美术陶厂是派福功去北京等地开会、参展,那么他会为厂里面赢得更多更大的荣誉。再假如20世纪80年代、90年代省里或者是建水县有关部门与工艺美术陶厂编辑出版建水紫陶作品的专辑,那么建水紫陶今天的格局与影响就更大了。

在今天建水紫陶的大发展之际、转型之机,了解、讨论、学习、研究向福功先生具有极大的现实与远大意义。恪守传统工艺并创新,敬畏紫陶、尊重老艺人。回归历史,重塑与构造建水紫陶的美好与辉煌。

向福功先生是位“不是大师的大师”,他的作品正慢慢地震撼着我们,他的审美正感动着这个时代。他画到最简,寥寥几笔竟精气神韵。他是工艺美术陶厂当之无愧的旗帜,承上启下凡半个世纪。他的人格魅力让人钦佩,他的艺术风格让人过目不忘,他的作品韵味历久弥香,他落款的紫陶作品一件难求。

2019年7月2日于昆明草成,本文收录于张绍碧先生编著的《百年福功》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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